
“黄河是我国第一长河。 ”你敢相信吗? 这句话,竟然出现在某地小学四年级的语文月考试卷上。 更离谱的是,这套让地理老师看了都沉默的试卷,是学校花真金白银从市场上买来的“名师精品”。
就在上个月,教育部一纸文件,给这种荒诞剧画上了句号:从2026年1月1日开始,全国所有中小学,日常考试一律不准再向任何组织或个人购买试题、试卷。 这意味着,每年产值数百亿、滋养了无数“周周测”“月月练”的校外商业试卷市场,被直接按下了停止键。
2025年12月,教育部的通知正式下发。 文件里写得明明白白:严禁中小学购买试题用于日常考试。 这把火,烧得又快又猛。
展开剩余83%最先感受到寒意的,是那些靠给学校供货吃饭的教辅公司。 河北一家中型教辅企业的销售经理老李说,政策公布后的一周内,他接到了十几个学校的电话,内容都一样:之前的订单全部暂停,正在谈的合作全部取消。
“就像高速行驶的车,突然被拔了钥匙。 ”老李的公司仓库里,堆满了为春季学期准备的试卷,价值超过三百万。 这些印着“冲刺”“押题”字样的纸张,一夜之间从“香饽饽”变成了“废纸”。
裁员、转型、甚至停业,在多个地方悄然上演。 湖南一家以“月考卷”闻名的公司,直接裁掉了整个销售团队。 老板在内部会议上坦言:“我们的商业模式,根基没了。 ”过去,他们的试卷通过种种渠道进入学校,变成学生书包里的负担,也变成家长账单上的开销。 这条隐秘的利益链,如今被政策利刃从中斩断。
学校的反应同样迅速。 最直观的变化是,考试突然变少了。 按照新规,小学一二年级,任何纸笔考试都不安排了。 孩子们的书包里,再也翻不出那种打着红勾和叉叉的单元测试卷。 三年级以上的小学生和初中生,每学期只有一次期末考试。 初中可以多一次期中考试,高中则被严格限制了考试次数。
对于毕业班,规定更加明确:初三和高三,在总复习阶段只能组织一到两次模拟考。 以往那种“一周一小考,一月一大考”的节奏,彻底成为历史。 很多家长群里都在传,连“期末考试”这个词,在一些低年级的班级通知里,都换成了“学业展示”或“趣味闯关”。
老师们的办公桌,也换了景象。 过去,开学初领回一沓沓现成的、塑封好的商业试卷,是很多老师的常态。 现在,这些现成的工具没了。 一位教了二十年语文的班主任王老师苦笑:“我现在下班后的头等大事,就是琢磨给我那四十多个孩子出题。 ”她坦言,工作量确实增加了,光是搜集素材、琢磨题目难度和区分度,每周就要多花好几个晚上。
但变化也在发生。 王老师发现,自己出的阅读题,终于可以紧扣最近课文里讲的修辞手法;自己编的应用题,能结合班级里正在发生的趣事。 “以前用外面的卷子,总感觉隔了一层,像是用别人的尺子量自己孩子的脚。 现在自己出题,虽然累,但哪里是重点,哪个孩子容易在哪儿栽跟头,我心里更清楚了。 ”这种“因材施教”的感觉,对她来说,久违了。
几乎在禁令发出的同时,国家中小学智慧教育平台悄无声息地更新了一个重磅模块:题库系统。 点进去,里面已经躺了超过1.5万道练习题,覆盖从小学到高中所有年级和主要学科。 这些题目全部免费,学生可以自己找题练习,老师可以像搭积木一样,从中挑选、组合,生成一份属于自己的个性化试卷。
国家为此投入了真金白银。 有消息称,中央财政安排了专项资金,规模达到数十亿元,专门用于支持学校的作业设计与考试命题能力提升。 这笔钱,一部分用来开发和充实这个国家题库,另一部分则用于培训老师,提升他们的命题水平。
这意味着,过去由家长掏钱、通过市场购买的教辅服务,现在正尝试由公共财政来部分承担和提供。 一位教育部门的官员打了个比方:“就像我们有了公立医院,也要保障基础医疗一样。 教育的基础练习资源,也应该有公益性的托底供给,不能完全推给市场。 ”
减少考试,不只是减少次数,更在改变考试的样子。 机械背诵、重复刷题就能拿高分的时代,似乎正在过去。
在江苏南京某小学五年级的一次数学期末测评中,孩子们拿到了一份特殊的“试卷”。 题目要求他们统计班级图书角过去一个月里,科幻、文学、历史三类书籍的借阅次数,并绘制成条形统计图,最后还要分析“哪类书最受欢迎,可能的原因是什么”。 没有复杂的公式计算,但需要整理数据、动手操作和表达观点。
浙江杭州一所初中的语文期中考试,则出现了一道让人眼前一亮的题目:请为杭州著名的“西湖绸伞”设计一段不超过150字的广告文案,要求突出其文化底蕴和工艺特色。 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,考的是学生对本土文化的理解、语言的组织和创意能力。
这些变化并非偶然。 教育部的文件里明确要求,考试命题要增加探究性、开放性、综合性的比重。 用一位命题专家的话说:“我们要把学生从‘答题机器’里拉出来,让他们成为‘解决问题的人’。 知识不是背下来的,而是用出来的。
但更多的情绪是焦虑和观望。 在上海一个家长论坛里,一条帖子被顶得很高:“学校不考了,不刷题了,那升学看什么? 中考高考难道会变吗? ”这种担忧非常现实。 在长期以分数为硬通货的升学体系里,突然撤掉“刷题”这个最熟悉的抓手,很多家长感到无所适从。
一些隐秘的“对策”也开始浮现。 有家长反映,虽然学校不统一买了,但班级群里,总有热心家长“分享”某些知名教辅的电子版。 线下的文具店和书店,一些包装成“课后练习册”“知识大全”的出版物,依然摆在显眼位置。 一位书店老板透露:“只是不能叫‘试卷’了,内容还是那些内容。 该买的家长,还是会来买。 ”
这种“下有对策”的现象,恰恰说明了改革的艰难。 一位资深教育观察家指出:“只要中高考的指挥棒不变,家长对分数的追求就不会变。 禁止学校购买商业试卷,只是堵住了供给的一端。 如果需求还在,它总会以另一种形式冒出来。 真正的挑战,在于如何改变大家对‘好教育’的单一认知。 ”
教育部的这一刀,砍向了盘根错节的商业链条,也试图撬动几十年来固化的“题海”模式。 国家题库建起来了,考试形式在变了,老师的角色也在被迫调整。 然而,当免费的公共资源,遇上家长们无处安放的升学焦虑,这场改革最终会走向何方? 如果评价孩子的尺子没有根本改变,那么,今天从校门口消失的试卷,明天会不会以更隐蔽的方式,重新回到孩子的书桌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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