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公元前474年的夏天,在宋国都城商丘(今河南商丘)城内外,两支军队已经鏖战了九个月,城池久攻不下,双方伤亡惨重,交战双方是被围困城内的宋军,和城外千里远道而来的楚军。
楚国国君楚庄王亲临前线,楚军统帅则是楚庄王的弟弟公子侧(字子反)。
在商丘城上站着守城的宋军统帅华元,他不时远眺、观察城外的楚军活动。从去年秋九月到今年的夏五月,被攻打、围困了九个月商丘城,已到了“易子而食,折骨为炊”的地步,每天都有人饿死,但宋国人就是不肯投降。能看到远处的楚军开始开荒种地,砍树盖房子,摆处一幅死嗑到底,不攻下宋城,绝不班师的架式,以此动摇宋军的军心。
而实际上,宋、楚两军都已是强驽之末,被围困达九个月的宋军自然很惨,但楚军也面临危机,楚军带的粮食也仅够吃七天了。当然,墙内的悲惨境地和墙外的粮食危机,都是两军、两国的高级军事机密,相互并不知底细。
在这种脆弱的僵持与平衡之下,双方都已到了投降与放弃的边缘,也都只差那么一步了;同时,从另一面看,谁能越多坚持一刻,谁也就越有可能获得最后的胜利。
但这些或许并不重要了,那位伫立城墙上的宋军统帅华元,瞅着横尸各处的士兵与百姓,身心陷入焦灼,经过九个月的恶斗,在他眼里在他心中,眼前的一切,似乎都已成了无谓的僵持、无谓之举。
展开剩余72%这一天的夜里,楚军大营内,三军统帅公子侧,正躺在床上沉睡。战事的焦灼、粮草的危机令他在郁闷与疲乏中草草和衣睡去。可在半夜时分,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。
“将军…将军……子反将军”。
公子侧迷糊之间,发现自己睡眼模糊的视线之中,有一人站于床前一步开外朝自己抱拳行礼,此人一身楚军装扮,很有些眼熟,似曾相识。
“你是谁?”公子侧惊觉而醒,仰身喝问道。
“将军不认识了吗?我是宋国将军华元哪。”此人和声应道。
三更半夜,与自己苦斗九个月的敌军统帅,竟忽然立于自己中军营帐的床榻之前,公子侧立马大惊而起,双手四处乱摸,要找刀。
“将军请不要惊慌。”此人劝道。
“你……你是华元?”苦斗大半年的楚、宋两军统帅,能在此时此刻、此种情况之下只身相见,公子侧难以相信。
“是,我是华元,”此人语气平静、坚定的答道,“我奉国君之命,特来求和的!”
此人确是宋军统帅华元,他白天思索,想到选择以此种方式来求和。
华元告诉公子侧,双方议和对宋、楚两国都有好处,如若不同意的话,只好今晚两人同归于尽。说话时就将匕首抵于公子侧胸前。
冷静下来的公子侧也不吃这一套,毫不畏惧对华元说,把刀子收起来,可以商量,要不然,无非一死,什么都没得谈。
华元见此,就向公子侧赔礼,让其对自己求和心切的鲁莽举指,多见谅。
气氛缓和了下来,公子侧直问,城内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?“易子而食,折骨为炊”,难以为继了,华元对公子侧和盘托出。公子侧接着问,既然如此,为何不投降?
华元回说,宋国即使战到最后一人,也不愿接受城下之盟的屈辱,楚军如愿后退三十里,宋国愿与楚国,订立永不相犯的和平盟约,如若担心,我愿往楚国作为人质。
公子侧听后,有些不以为然,笑对华元说,兵家之道,虚虚实实,你将这么重要的实情告诉我,乃兵家大忌(言外之意你这厮不会是使诈、忽悠来了吧)。华元一脸凛然对公子侧说,我听说将军是一位君子,君子会同情他人的不幸,反之,小人会利用别人的不幸来实现自己的目的,我认定你为君子,故坦然实情相告。
华元真诚的话语打动了公子侧,深思片刻后,公子侧对华元说,将军待我以君子,我岂能侍将军以小人,用如今的话说,你对我如此坦诚,我再“装B”也就没意思了,我公子侧也对将军实情相告,楚军粮草也仅能维持七天,过了七天,退兵为必然,伐树盖房,开荒种地,那都是兵家的诈术。
“将军果然君子也”华元听完此话,立身对公子侧抱拳作揖。至此,二人心生共鸣,商定了议和的事项。
第二天,公子侧将昨晚的事报告给楚庄王,楚庄五初听大怒,宋国已到这步田地,穷途末路了,商丘城指日可破,你为何一定要将我们七日余粮的实情告诉华元。公子侧回道,小小宋国,能有不屑欺骗对方,以诚相待的华元将军,可我们堂堂楚国还没有说实话的君子吗?对君子之交也当回以君子之交,若大王以此怪罪,我愿领罪赴死。楚庄王听罢,也只好认同。于是,这场打了九个月的战争,就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。
自古两军交战,你死我活,尔虞我诈,争强夺利,生死存亡。华元却与公子侧在阵前推心置腹,一方以诚相见,另一方也以诚相随,不“装B”、不扯淡,珍视真正的价值所在,获取和平,实属难能可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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